一夜风雪，洗净关城。
寅时末，天色将明未明，雪停了，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城楼，东方天际透出一线惨白的光。城内的喊杀声早已平息，只剩下零星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——那是程振邦的骑兵在巡逻，维持秩序。
总兵府已经改成了“关城军zhengfu”临时驻地。花厅里的尸体和血迹被清理干净，破损的桌椅换成了从库房搬来的新家具。炭火烧得更旺了，驱散了血腥味，也驱散了长夜积攒的寒意。
沈砚之坐在主位上——不是吴佩孚那把铺着虎皮的太师椅，而是一张普通的硬木圈椅。他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劲装，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青色棉袍，肩头落了些许雪沫，正在炭火旁慢慢融化。
厅内坐着十几个人。
左边是程振邦、刘三（他肩上的刀伤已